星期五, 6月 25, 2010

美俄“漢堡會”


美國總統奧巴馬與到訪的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一同出外午膳,不過不是吃貴價名菜,而是到快餐店吃漢堡包。兩位總統抵達華盛頓一間地道快餐店,一樣點了芝士漢堡,同時分享薯條。奧巴馬還透過傳譯員提醒梅德韋傑夫小心弄污領帶

當他們進門的時候,裡面的顧客很吃驚,以歡呼來迎接兩位總統,但當他落座後,四周的顧客就像總統不在身邊一樣,各自聊天,品嘗美食。

兩名總統穿著長袖白襯衫,共同來到店點餐口點餐。奧巴馬點了一份芝士漢堡包,裡面包著切達奶酪、洋蔥、生菜、番茄和醃菜,還有一瓶冰紅茶。梅德韋傑夫也點了一份芝士漢堡,裡面有奶酪、洋蔥、辣椒、蘑菇,還有一瓶可口可樂。兩人還共點了一份薯條。

這次“漢堡宴”共4人,除了兩位總統,還有兩名翻譯。兩位總統人手一個漢堡,擠在小桌上相聊甚歡的畫面,將成為經典。

星期二, 6月 15, 2010

Beyond GDP

"We ought to rename GDP so it becomes clearer what it is — Gross Domestic Transactions, the commotion of money in the economy," said Eric Zencey, professor of historical and political studies at Empire State College. "We can make the money go faster, we can make there be more money, but that doesn't necessarily lead to more improvements in well-being."

So the question is "what is the most important 'improvements in well-being' of oneself"?

Thirty years ago, Bhutan's former King said he valued his people's "gross national happiness" far more than he did its gross domestic product. His offhand remark, tied to the nation's Buddhist roots, unwittingly launched an international movement.

A matrix of nine domains and 72 indicators have been crafted, ranging from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time use," and "living standards."

星期三, 5月 26, 2010

天堂地獄一夜間

同日看到三則娛樂新聞:
※下月是 Beyond主音黃家駒逝世 17週年死忌,最近他的舊愛林楚麒復出樂壇狂接訪問,聲稱梳起不婚。家駒弟家強怒斥:「分手十世,人哋都唔響度,扮未亡人做乜?」
※去年憑《囍帖街》爆紅的謝安琪,收入曾作十級跳,接 job不停。但自失意 TVB加上緋聞令形象插水,近兩個月更 no騷無收入,老本吊命。
※阿嬌因淫照事件,已拍電影上映無期。近日走出陰霾為倉底片宣傳。導演道:「我說得很坦白,當年的她很紅,小方怕她溺水在片場賴死唔走,她好像在天堂,一夜之間就下了地獄。」
──雖是八卦新聞,大家看完掀下頁,不過皆有「天堂地獄」之慨。娛樂圈興衰起跌,往往措手不及,個人身心遭逢變化,外面世界依舊桃紅柳綠日升月落。笑的時候大家哄着鬧着,哭只你一個承受。傳媒報憂不報喜,也令人十分難過。
愛情、金錢、名譽,都是追求目標,人望高處,但必須有心理準備,會忽然失去──失去就失去,一年兩年十多年?已是過期變質的回憶。重新出發另覓新天吧,製造另一些更甜美的回憶,才是當務之急。所有曾經得失的人,加油!

(李碧華)

星期二, 5月 18, 2010

童心世界盃

(陳也)
世界盃在倒數,牛王頭每天都看電視新聞的足球消息,滿腦袋是撈亂曬的國家隊和球隊。外婆歡喜到暈陀陀,讚他波經了得,說他應該去講波。 「是不是要搭飛機去南非?不要啦,我怕搭飛機,耳仔好痛的。」上幾次搭飛機又不見得他喊痛,「我忍住嘛。」揀球衣,他有自己心水,叫婆婆帶他去,「等我睇嚇南韓,墨西哥那些款式嘛。」婆婆說,從沒見過這兩款,他就認真翻開書介紹。我知道他喜歡墨西哥是因為,叫得做阿哥,肯定叻過弟弟。好彩目前為止,他正經八百的沒有問我,哪一隊是弟弟?巴拉圭是不是爸爸?
當看到曼谷亂局時,他問泰國有沒有足球隊。按他的理解,但凡有足球隊的地方,都是好地方。 「除了北韓,北韓政府最衰,美國最憎佢。」他翻炒我早上告訴他的資料,向婆婆灌輸大道理。 「因為個政府不讓人吃飽,餓死很多BB,殺了很多(反抗的)農民。」政治歸政治,球是圓的,「所以,北韓有可能爆冷門唷。」大人笑到碌地, 「不過巴西最犀利,決賽會不會勝利?我怎麼知道啊。」如果巴西輸波,球迷裏頭很多人會傷心痛哭。有一年英格蘭出局,全港粉絲傷心到死……哎喲,阿仔聽得太入神,投入角色,眼泛淚光,我嚇得把話打住,笑他還未開波,便先哭了。 「現在哭了,到七月時,就不用再喊啦嘛。」跌落地抓把沙,這小子懂官腔,假如厭倦了當足球員,轉型從政也搵到兩餐。

星期一, 4月 26, 2010

說抄襲

上海世博被揭發多項抄襲西方和日本的物品,美國記者公開責難,日本網民舉國嘲笑,把愛面子的炎黃子孫,搞得很沒面子。八國聯軍又來欺負我們了,令人憤慨。
中國人是最愛面子的民族,卻時時在世界上丟臉,因為他愛的面子,只限於自己的那一張。偷竊洋人的創意,能賺快錢,地上擺攤的小販賤農,當他在販賣的時候,都是一群沒有姓名的人,他是一個 Nobody的細胞,賺了快錢之後,捲鋪蓋就走,回家鄉蓋房子了,當他自己「衣錦還鄉」,他就是那個叫張紅牛、李二黑的 Somebody的個人面對他的鄉親,這時他就爭盡了面子。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這種人,各自剽竊洋人的發明,又被這個世界發現了,這個國家,就沒有面子。
「國家」有沒有面子,中國人不管。所以英國思想家羅素只來一次中國,就很正確地判斷:這個地方不成為一個有現代意義的「國家」。因此,中國人開口閉口──連同特區政府高官──最喜歡說「國家」這樣,「國家」那樣,了解中國的人,聽了就很難忍不住發笑。
嘴巴上越是「國家」這樣,「國家」那樣,包括口口聲聲「沒有國、哪有家」的演藝人,在心中越把他們的國家當做一堆乾屎橛。
這就解釋了中國人在巴黎 LV店掃貨,一手幾十萬元歐羅,在中國人越自我感覺到有面子的時候,「中國」就變成一件跨國的超級山寨貨,在世界上越來越沒有面子的弔詭現象。
這是一套「中國面子學」,日本人也愛面子,但日本人都先把國家的面子放在前頭,都知道自己不誠實,會連累國家。中國人幾乎把洋人的一切都「山寨」下來;日本人鮮有為自己取英文名字,香港的中環精英,都有約翰、威廉什麼的全是英文名,一聽到,小市民才放心,因為買辦的地位終究高一點。
至於抄襲不抄襲,反倒其次了。今天特區的三大生存支柱:港幣美元七點八聯繫滙率、立法會功能組別、居屋計劃,全部都是從英國人那裏抄襲回來的,也沒有向英女皇每年交一點產權稅。這叫無恥嗎?也不一定的,對不對?
(陶傑)

星期四, 3月 18, 2010

人人時間都一樣

(李碧華)
有朋友擔當部門主管,平日與手下打成一片,一旦出了錯漏,便公私分明地斥責。他最不高興是犯錯者自辯:「我只是準備不足吧,給我多一些時間便OK。」
或者帶點天真:「我還在學習當中,未摸熟,才做得不好。人人都有成長階段啦……」
他說,何以不快快認錯快快辦妥,而是找出大堆「中學生」式藉口?浪費雙方時間。
記得偶在明珠台看過《一拍成名》,關於廣告攝影師如何「脫穎而出」的紀錄。評判具江湖地位也批評苛刻,有攝影師拍不出命題要求,解釋一番:「若給我多一些時間一定做得更好,很多東西在我腦中仍未表達出來。還有,我覺得拍得不錯。」
原來最方便的開脫為「給我時間」,古今中外如是。靈感未到、經驗不足、水準一般、達不到客戶要求……其實兩個字:「平凡」。
在江湖競爭一席位,平凡就是罪過。在群眾中未能出彩,即「芸芸眾生」而已。
─人人時間都一樣,很公平,他不特別寬你也不特別緊,為什麼要「給你多一些」?而最致命的,是不夠班還「自我感覺良好」,太滿了,有空位容納有空間改進嗎?終於出局,面對現實。

星期四, 2月 04, 2010

「怕牠望著我!」

本港闖出一爿天的「米芝蓮」一星級名廚齊道:「接班人難找。」
任何行業接班人都難找。除了新人不願吃苦付不起「捱世界」的代價外,他們對投身一個行業的尊重和珍惜也大不如前。有多少人許願「賺快錢」真可以賺到?結果都是迷迷茫茫沒錢亦無一技傍身,時間又過去,少年在江湖中轉眼已是中坑,漸漸老了,庸碌一生。
這些在飲食業努力拼搏,終於自立門戶擁有一家店號打響名堂的廚師,告訴觀眾有趣又有點氣結的往事:──請了個年輕後生跟他學廚,著他劏雞鴨鵝(當然包括掏內臟清洗),他卻轉過頭去開工,因為「怕牠望著我!」這年輕人也熬不住,半天就不幹了,經不起考驗。別說栽培接班人了,連助手也當不上。
聽了這話,倒有點同情。年輕人哪有屠宰經驗?他們都是吃快餐長大的:雞塊、魚柳、火腿、午餐肉、漢堡、即食麪、魚蛋……亦領略不到香鮮可口淡味真意,均浮躁煎炸物。會吃的人強調劏隻生猛活雞,比那些冰鮮雞美味十倍,但沒嚐過怎會明白。他說「怕牠望著我!」時,其實心底有恐怖感。若深閨宅男,見得世面少,盡量不要煩,受不了大眼瞪小眼。師傅教他「八珍」,他一珍也不要學。

(李碧華)

星期五, 1月 22, 2010

為什麼不能這麼說呢?

香港的語文教育很差,教師語言乏味,學生也就很難掌握語言趣味。
這天跟幾個小朋友談到這一點,我說:「如果我說孫中山像猴子,你們是不是感到侮辱了『國父』?」
他們點頭稱是,其中有個有點慧根的笑嘻嘻說:「即使我們不覺得這樣算侮辱,但我們的老師一定覺得不可以這麼說。」
我說:「好了,換一個方式,我如果說孫中山是孫猴子,這樣你們又覺得怎樣呢?」
「你說的孫猴子,是不是孫悟空?」這個小朋友簡直是異數,竟然看過《西遊記》。
「對呀,說孫中山是孫猴子,就是說他是孫悟空,孫悟空大鬧天宮,把封建制度打得亂七八糟,這不就像孫中山領導革命,推翻了清朝一樣?」
「對呀!」小朋友們興奮了起來,「我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孫中山。」
我說:「那麼,我現在說孫中山像猴子,你們還覺得是在侮辱國父嗎?」
他們的意見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給我的信口開河折服了,認為把孫中山和孫悟空拉扯在一起,真是太恰當了,並且,大家都姓孫嘛!
還有一派,依然有顧慮,他們不是顧慮孫中山的名節,而是顧慮老師的看法,他們認為,老師是絕對不准他們講孫中山是猴子的。
「如果這樣的話,」我繼續教壞細路:「你就乾脆跟老師說,老師你也是猴子,我也是猴子,根據進化論,我們都是猴子變的。既然我們本來都是猴子,那麼我們國家的『父親』,當然也是猴子啦!」
小朋友們開心得要命,如發現了新大陸。我想,如果我是他們的老師的話,他們會更開心。

(李純恩)

地球人

同行的兒子小丁,念直資中學。
聽聞直資學校裏,部分學生花錢十分驚人。外甥曾告訴我一宗真實個案,話說三個同學外出吃午飯,竟電召計程車。你或會說,三人平分車資不一定很貴;可是他們是叫三輛計程車,然後比賽誰最快到達目的地。
小丁家教甚佳,生活儉樸,每有餘錢,寧願捐給教會幫助有需要的人。
小丁說,他的同學中,有些很過分。有一年,他們去中國大陸遊學;某夜,一個同學想吃杯 麪,另一個同學帶了兩個,但不肯分給他。想吃 麪的同學說:「你開價吧!」
一輪討價還價,一個杯 麪最終以港幣五百元成交!
如果給父母知道了,買方家長會否認為孩子較豪氣?賣方家長會否稱讚孩子有商業頭腦?
小丁和我一同搖頭嘆息。我對他說:「你是九十後,我是六十後,但我們的觀念很一致啊!」
小丁同意。
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便隨口問:「其實杯 麪一般賣多少錢?」
小丁的眼睛張得不能再大,道:「雖然我們沒有代溝,但你連杯 麪的價錢也不知道!區叔叔,你究竟是不是地球人?」
(區樂民)

星期六, 1月 16, 2010

蘋果日報 - 20100116 - 「忌神化用」紅線女

忌神化用」紅線女

港台的阿郎哥倪秉郎問我,訪問女姐後對她有什麼感想?一個多小時的訪問中,我對女姐的一生慢慢形成一個印象,這個印象又化成一個畫面:我看見一個滑浪的人,在駭人巨浪中時而跌入浪谷,時而滑上浪尖,但無論命運再翻手雲覆手雨,這個滑浪人總能夠把浪當馬騎,即使跌入浪谷,也不讓自己沒頂。這種形容頗感性。就像一切在藝術領域有成就的人一樣,女姐也是位非常感性的人,但騎浪人如果只知感性成就不了大事,女姐同時也是一位十分冷靜的人。做演藝行業已經很不容易,運氣與待遇早上還在地獄,到了晚上可能已經上達天庭,一生中跌盪升沉不知多少次,還要面對觀眾的評論,最難過關的,是要面對自己。女姐是位演藝人,還要生活在連串政治風暴中,她這位騎浪人如果腦中少了兩分清明,一定遭沒頂。易經卦學中有一種命運現象叫「忌神化用」,忌神者,不利自己的客觀因素也,化用者,把不利因素化為利己因素也。縱觀女姐一生遭遇,雖然大紅大紫,但從出生環境到文革中被禁止踏上舞台十三年,遇到的全都是「忌神」,而每一次面對逆境,女姐總能將「忌神化用」,有時是遇到貴人,有時是通過自己的堅持。「努力唱粵劇」,這五個字是女姐一生的寫照,是支撐女姐騎在藝術與命運浪尖的大明咒,大神咒。女姐沒有宗教信仰,粵劇是她的神殿,她是神殿中其中一位女神

嚴浩

星期三, 12月 16, 2009

韓美首腦一起打跆拳道


(2009.11.18)

李明博總統在青瓦台賞春齋向美國總統奧巴馬示範了跆拳道。李總統還向首次訪韓的奧巴馬總統贈送了跆拳道道服、黑帶、名譽段位證及介紹韓國文化的書冊。

星期二, 10月 13, 2009

說邱吉爾

英國當代最紅的歷史學家羅弼時論史,說邱吉爾:「這個人最重要、最危險,同時也最優秀的品格,就是他的缺乏耐性,不論對於自己,還是對於周圍的世界。」連用三個「最」字,顯示作者的自信,就像名醫斷症,決不含糊:就是這個病了,我說的。
羅弼時論斷:「然而為什麼他勝利了?因為凡英雄,都對凡夫俗子沒有耐性。邱吉爾的英雄觀,與國民的英雄氣概,在一九四○年,很崇高地相逢。」

星期三, 10月 07, 2009

與奧巴馬合照

下一輩的麻煩

(李純恩)
這天聽我家大婆說了一句:「我們這一輩的人勤力。」很自然就想起一些朋友。
這些朋友都沒有祖蔭,出身很寒微,今日事業有成,不愁衣食,靠的,都是自己努力。
即使這樣,也要趕上好時候。
我們這一輩人的機會,都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那時候的香港,遍地機會,只要你勤力,只要你腦筋靈活一點,只要你刻苦一點,當機會來臨的時候,又剛巧一把抓住,運氣也就臨頭了。
我們的上一輩,可能比我們勤力,但他們的年代,戰亂太多,機會太少,大部份人沒能走運。運氣卻落在他們的兒女頭上。
我們說我們這一輩人勤力的時候,其實是想說我們的下一輩不如我們勤力。這就有點像上一輩說我們一樣。實情是,我們的上一輩和下一輩,機會都沒有我們成長的年代那麼多,但競爭卻比我們這一輩大得多。
分別在於,我們上一輩的競爭來自艱難的歲月,我們下一輩的競爭則正好相反,來自優越的生活。他們都受了良好的教育,人人手裏都有一張文憑,文憑數量之多,足以構成激烈的競爭,但優越的生活,又令他們刻苦差了一點,勤力差了一點,腦子倒是很靈活,但因為大家都靈活而又不成優勢。下一輩的麻煩,就在這裏。

星期一, 9月 21, 2009

愛不入急門

(李碧華)
聽過「財不入急門」嗎?世道就如此不公平了,你很需要錢?愈需要錢愈沒有,哪有雪中送炭之義?貧者愈貧,富者愈富。銀行永不借錢予急需者,反而根本不想借的人常被煩着,非要你透支,低息免息把錢奉上。
「財」也勢利,不但不入「急」門,髒、亂、懶……的門口也不光臨,怪不得人,這也是「風水學」。
需財的人急了,走旁門左道,或付出更大代價,甚至把靈魂賣掉。一「急」,這個字變形了,成為「恐」、「患」、「忽」、「怱」、「忌」、「忿」、「惡」、「怨」、「怒」、「慼」──都不是什麼好字。
當然,所有局外人旁觀者,都可以安慰勸說,「別急,悠着點,忍着點。」但你不是他,不明白他如何等不及。
此外,愛也不入急門。非常非常渴望得到的愛情,不一定順遂如意,還把它嚇跑了。緣份就是這樣詭異、播弄。急時不來,不在乎卻大力叩門,還賴着不走。
只好順其自然,操勞無結果,徒傷身心。
財不入急門,債才入急門;愛不入急門,慾才入急門。
有些人不計較,打開了大門心扉,總得容些訪客,否則日子白過了。

星期五, 8月 28, 2009

哭泣的女人

兩年前,來了一個女病人,樣子如偶像歌星般甜美。我問哪裏不舒服,她回答:「正籌備婚禮,壓力大,患了嚴重暗瘡……」話未說完,已哇哇大哭。
我仔細觀察,她的前額確是長了一顆暗瘡,直徑只有零點二厘米。我安慰她:「你那麼好看,一顆暗瘡不礙事。」
「正因為天生麗質,」她懊惱地說:「所以一顆暗瘡我也不能容忍!」
我心裏暗呼救命。
她第二次來,是婚後,懷胎三月。我喜道:「你的暗瘡痊癒了!」
「但這兒有濕疹!」她指着鼻的兩旁,眼睛極速發紅,接着又哇哇大哭。
「天生麗質,不可以有濕疹的。」我代她說了。她的目光,像發現了知己。
今天她又來了,我暗叫糟糕,因為她的臉上同時出現了暗瘡和濕疹。她要哭多久呢?我連忙按通話器,着助護拿一盒紙巾進來。
奇蹟發生了,診症過程中,沒有半滴眼淚。寫完藥方,我忍不住問:「為甚麼你不哭?」
「我的孩子常常嚎啕大哭,」她笑道:「老公怕吵,他說如果家裏有兩個『大喊十』,他就會離家出走。現在我不怎麼哭。」


(區樂民)

星期三, 8月 26, 2009

沉緬過去無法邁向未來

(李怡)
據說文藝復興時的美術大師米開朗基羅用大理石雕刻出著名的大衞像後,當地一位藝術贊助人一看到雕像,驚為天人,讚嘆地說:「你怎麼知道要這樣雕刻大衞?」米開朗基羅的回答是:「噢,大衞一直都在大理石裏,我只是把不屬於大衞的部分拿掉。」
Gail Blanke認為丟東西就是除去所有不相關的「大理石」;突破人生路上的障礙、廢物,一切有形或無形的雜物,開闢道路,帶着自己最好的部分,進入人生下一個輝煌的階段。
丟東西之所以困難,是因為你必須作出決定,所以要小心!我們要做的是直接丟掉,不是把東西挪來挪去。 Gail Blanke做「生涯規劃」的顧問工作,她說十幾二十萬人的經驗告訴她:只要丟掉 50樣東西,就會啟動某種奇妙的動能;你會在不知不覺中把丟掉負面東西變成一種習慣,一種持續的心態。你會掌控自己的人生,生活再也無法擺佈你。丟掉 50樣東西得花多少時間? Gail Blanke說:十四天就夠了。怎麼開始、怎麼決定哪些東西該丟?無論是看法、信念、回憶、工作、甚至某個人。
1.只要它會讓你心情下沉,或感覺不好,就丟掉。 2.如果它只是擺在那裏佔空間,毫無正面貢獻,就丟掉。 3.如果你得花很長時間權衡利弊,或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就丟掉! 4.別害怕。這是你的人生,那些你毋庸置疑一定要擁有的東西,你丟不掉。
丟棄東西的原因在於:一旦你開始丟棄許多有形的雜物(你一上手就會停不下來),新的推動力就會開始作用。接下來,你會觸及真正的核心。核心就是丟掉腦袋裏的雜物,這些阻礙你進入生命中下一個重要階段──這個階段充滿了希望、喜樂、冒險、以及成就感。你若經常沉緬過去,就無法邁向未來。在丟東西的過程中,總是會有許多意外的發現。但不管丟掉什麼,人生都因此更美好。

星期二, 8月 25, 2009

丟東西的快樂

(李怡)
有人說,很多人因為放不下一切,只好放棄夢想。
又有人說,「放」的快樂是長久的,「得」的快樂是一時的。
這個道理似乎不難理解,甚至也會有許多人認同。可是奇怪的是,我們的人生都在追求「得」,而總是捨不得「放」。比如你總是買新衣、買新鞋,但許多舊衣和舊鞋就堆在櫃子裏,明明已不知多久沒有碰它們了,還是由得它放着,不去丟。對我來說,大堆的舊書也一樣。直到要搬家,才狠下心來丟東西。但還是拿在手上左惦右想,有時只是換個地方擺一下,終究留下來,捨不得丟,也就是捨不得放。我們總是追求一時快樂的「得」,卻很少去追求長久快樂的「放」。
如果你搬家時丟掉許多東西,把一直沒用完的洗頭水、 N年沒有穿過的衣服、沒打開的文件、沒翻過的書丟掉,甚至把勾起往事的紀念品、舊照片、甚至是太久沒聯絡的 msn的聯絡人都丟掉,你是會茫然?還是會感到輕鬆?是否有重新開始、再出發的夢想?
有一本書,作者是 Gail Blanke,譯成中文的書名是《丟掉 50樣東西,找回 100分人生》。教我們用丟東西的方法學會「放下」,這是最簡單、最不求人的方法。狠狠地丟,丟五十樣,作者說,這樣你就會看見美好未來,你想要的好事就會發生。五十樣,不是五十件,丟掉二十件很少穿的衣服,只算一樣。
作者說,在這丟的過程裏,你一次次檢視自己需要什麼,該拋開什麼,你將變得越來越能凝聚「勇氣」、越來越能明快的「做決定」,也越來越善於擺脫內心壓抑、自我設限的聲音。很多時候,你不學會放手,就沒辦法重新來過。不但要丟,還應該「寫下來」,讓你清楚知道自己完成了哪些部分,當看到自己正走在一條不同於既往、更接近內心渴望的路上時,就能體會前所未有的新力量 energy)。

星期日, 7月 26, 2009

最有貢獻的情癡

(李碧華)
因為失戀打擊,有些人自暴自棄自殘自殺。折磨自己也算了,但人家不愛你沒有錯,總不能強人所難傷人身體,還奪命碎屍。這樣幹了於事何補?殺了對方也換不回一段愛情,還付出極大代價。
有些人反更振作,補足欠缺,努力增值,助長人緣。
但他們都沒有這位情癡般,「造福人群」。
看來的故事:湖南省瀏陽市四十三歲的阿奇, 1997年與在長沙打工認識的漂亮姑娘相戀,可是結婚宴當日她竟沒現身。阿奇慘遭拋棄,性情大變,多年來有奇異習慣,白天在家呼呼大睡,晚上卻獨自挑着燈籠,上山修路。
日子有功,這些年勤奮地修了八條闊一米的山路,總長六公里。深山村民上班上學都有好路走,十分方便。他們有沒有對這「儍子」表示感謝?當然是儍勁。受了重大刺激,沒作負面報復,這樣想:「每晚把路修好,四通八達,迷路的愛人無論從那個方向,都可走到我的住所了。」浪漫抑或自欺?但他活得堅強而樂觀,相信明天會更好,也有精神寄託。十年了,她沒回頭,起碼大夥受惠,阿奇亦成了村中恩人─這是我見過最積極最有貢獻的情癡。

星期四, 5月 07, 2009

女強人

今年五月四日,有足夠的國際城市視野,就會明白,這一天是戴卓爾夫人上台三十周年紀念,一件改變世界的大事,更值得紀念。
戴夫人為什麼是一個人物?因為她很「型」。為什麼「型」?因為她的信念強烈,她是一個對人生和世界都有看法的人,她不但宣示她的理念,而且敢付諸執行,所以她很「寸」。
一說到這個「寸」字,一個平庸的社會,自然視之為「偏激」。然而,對於平庸的一大群,持有任何鮮明的意念的人,都是偏激的,在一大群待宰的母雞眼中,會飛的老鷹,也很偏激。
戴卓爾夫人「寸」到什麼程度?她說:「沒有社會這回事,只有男人、女人,以及家庭。」(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 There are men and women, and there are families.)
戴夫人深惡大鍋飯的社會主義,連「社會」這個名詞也一併蔑視。因為當時英國什麼都國營:鐵路、航空、電力、水,全部由政府經營,有一套道理,叫做「社會責任」。戴卓爾夫人認為,「社會」這種概念,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複雜,慢慢人人都向「社會」攤開手板。政府管得越死,人越懶,人懶了,就窮,人人都窮了,就甘於集體的平庸,戴夫人解放了國家,解散了國營的「社會」,讓人人都可以置業。
前人種樹,後來的克林頓和貝理雅,都在這個女人的餘蔭下乘涼,也叫人買房子。但戴卓爾沒有叫你明明沒有錢,也向銀行借房貸,她叫你自食其力,做小生意,拼搏了首期,才好買房子。今天金融海嘯,是克林頓把戴卓爾夫人的理念,又變成社會主義,甚至銀行的共產泡沫。英國的民意,七成主張戴夫人回朝執政。
她在台的時候,大選從沒輸過,向病重的社會下猛藥,英國人受不了,天天駡她。駡歸駡,人人在心裏都知道她是對的。有性格的人物,就是型人。她從心底裏看不起辱駡她的人,因為她知道他們都很蠢。三十年後,時間證明她是對的。與這種女人一起活過一個時代,就能分辨什麼是真正的政治家,就像吃過魚翅,以後面對一碗粉絲,還標着魚翅的天價,你就會向酒家的老板拍桌子:媽的,這種貨色,也賣一千二百一盅?你以為是特區政府副局長的工資?


(陶傑)